妖怪手册 可翻阅的中国妖怪长卷总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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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8 篇公开长卷 6 卷可读 最近校订:2026年8月30日 10:00

群峰之间,多异兽异人

山经卷

回看本卷

谷纸婆

晒纸谷里理旧纸的老妇人

南方山中制造皮纸的山谷里,常有个穿蓝布衫的老妇人帮人整理晒乱的旧纸,你要是谢她给她带吃的,她就会送你一张平洁的皮纸,比任何匠人做的都好。

山摇姑

踩着山根走路的大脚女子

走山时会引发山摇地动,只在山要醒转、要挪动位置时才会现身,山脚人家听见地声就知道是她在走路。

磨嶂渔

磨开嶂壁得鱼来

南方深山里,石嶂缝隙中藏着会鸣响的大鱼,只有磨开石壁才能取到,山民把它当成山神藏起来的馈赠。

石烟鸮

空山石壁吐烟音

深山中空石壁里藏着,晴日会吐出淡烟,发出类似鸮鸣的声音,听见的人会误以为是山鬼呼号。

天衣鹊

衔线补云的旧山灵禽

古人说入夏之后,天上积云被雷雨扯出破口,就会有山鹊衔着松根长丝飞出,把破云补好。补完云的天衣鹊会落去山顶老松上梳理羽毛,若能得它脱落的一根翅羽,带在身上可以召山中晴日。

溪桥鱼

衔月过石梁

居于山间无人石桥下的银鳞鱼,专食夜露与落水的月影,有人近岸便衔月沉水,只留一圈碎银在波心。

云岩姥

坐化岩缝补云色

隐居深山岩缝的老妇人,专补被狂风走石扯破的云,遇过她的行旅人,多半得到过引路的云絮。

古村雨农

雨落荒村,戴笠种雨

久旱山村雨后出现的异客,被人认作能引来雨水的妖异,只在坡地荒田中劳作,从不与人言语。

岩风鱿

挂在岩洞风口的活渔获

长在深山岩洞风口,形似鱿鱼,挂在岩壁上随风晃,靠吸山气活,下雨前会自己晃出腥气,山民找它当晴雨表,也有人取它晒成干当药材。

石滋鱼

浸石百年,化成游影

深山石穴积满渗泉,百千年的石粉溶在水里,慢慢养出半石半水的游鱼。寻常人见了只当是石头上的水纹动,山民进山采空石,才会撞见这躲在青纹里的活物。

谷响鱼

空谷传音,原是鱼鸣

空谷里连绵不绝的应声,世人多以为是山灵回声,其实是藏在山腹暗泉里的谷响鱼在吐泡换气。

柏子婆

古柏下收走旧帽的老人

山中千年古柏之下,常有青衣老妪徘徊,专收过往行人戴旧的布帽,走夜山的人若丢了帽子,多半是遭她取了去。

炭林娘

守着烧炭林的暖雾妇人

烧炭人歇工之后,林边会出现守着余温的妇人,专捡炭窑里烧残的碎炭给夜行人引路。见过的人只记得她衣角永远带着炭灰,却没人看清过她的脸。

岩灵骨

山岩里会学说话的枯骨

深山岩穴里的行人遗骨,吸了山灵之气,能学着外人说话,把路过的旅人引去安全的地方,偶尔也会引错路,但从来没有害过人。

林下酒翁

提壶唤人饮的山径旧影

山中多有弃置的旧酒窖,年月久了便会凝出人形,蹲在路弯处邀过路人共饮。喝到甜酒的人得一身轻快,喝到苦酒的会忘了要走的路。

翠衣翁

守茶枯的老人

南方茶山深坳里,常有人撞见穿翠色短衣的守茶翁,他守着枯败的老茶丛,也守着种茶人没能带走的旧事。

青岩翁

守岩坐待过路人

躲在深山青灰色石缝里的老翁,专等赶夜路的行人搭话,问你见过他丢在山中的墨斗没有。

石古桥

千年石桥成精,专等渡心人

山中千年古石桥受日月精华而成妖,不扰路人只问过往心事,能渡脱不开心结的人过岸,也会困住不肯回头的人留在石上。

石矸子

卧在田埂,替人看禾

靠山的山田埂上,年深日久的石头会成精,夜里帮农人看着庄稼,赶开偷禾的野兽,天亮就变回一块普通石头。

松溪翁

踞石观鱼的松下旧影

隐在名山松溪交汇处的白发老者,常坐石上垂钓,从不收竿,也不会主动扰人。遇着心有愁结的过路人,会送半篓鲜鱼,换一句心事。

草香娘

割草时遇着的送香人

山坳割草人常会遇见的女子,送你一捆带着异香的青草,却要你把身上最淡的那片气味换给她。

石淋鱼

石缝里长出来的湿鱼

它生于山岩石缝的积雨里,没有鳞,长得像半透明的石条,雨天就从石缝里游出来,吸水气。

雪窝子

封山夜的雪底来客

北方封山时节,雪窝子藏在齐腰深的积雪里,专引走迷了路的赶山人往深处去。它不食人,只把人困在雪洞里等开春,见过的人都说,那洞里暖得像有人留了半间屋。

纹岩翁

坐化成纹的山中旧石

久踞深山的人形大石,年深日久化出眉眼衣褶,像是一直坐在原地等什么人过。只在落雨天露出行迹,不伤人,也不说话。

碁门翁

半局残碁,留待后来人

深山古寺山门旁的弈棋老者,只摆半局残棋,和过路人对弈,赢了他就指给你山中的路,输了就留下陪着他摆棋。

岩层鱼

石中生鳞,吸风饮露

深山岩石缝隙中孕育的鱼形妖怪,不开口吃食,只靠吸纳山气生长,剖开石头才能见到它的影子。

石板狐

古碑成精,借路行人

山间古碑吸收日月光华成精,会化作狐狸给迷路的行人带路,引你找到藏在山中的旧路,也会把你引向无人知道的古洞。

柏鼠姥

千年古柏下的守字人

居千年古柏树洞之中,专藏世人遗落的手写字纸,会把字纸里未说尽的心事缝进柏籽壳里。

岭草翁

长在草叶上的过路人

南方高山的齐腰深草甸里,藏着借草叶长成的矮老翁,专帮在草里迷了路的人找出口,只要你留给他半块干粮就行。

芽根翁

茶坡之下,理根旧人

南方种茶的山坡上,常有老者隐在茶根下梳理老芽,不伤茶树,只捡枯根吃,遇到折枝采野茶的人,也只摇头不说话。

岩窝神

守山岩的石隙旧神

南方深山的岩缝石穴里,住着不成文庙的旧神,猎人采药人路过拜一拜,能保不摔下山崖,遇着猛兽也能平安脱身。

石檐鱼

挂在石檐,听风落雨

它长在山崖背阴的石檐下,外形像挂在石上的干鱼,只有下雨时才会顺着岩壁滑下来饮涧水,天晴就重新贴回石上化成石形。

云烟鱼

潜于云气的无鳞细鱼

久居高山云雾间的细鱼,遇山雨欲来便会浮在云气里游动,过路人常误把游动的鱼影当成了走山的精怪。

占林娘

替山林数树的白衣妇人

入山砍柴的人偶尔会碰见穿素白衣裙的妇人,沿着山径一株一株数树,被撞见就会站在林影里不动,要是撞破她的行踪,整座山的树木都会跟着摇动起来。

粉榆娘

守故家的树影女子

生长在废弃旧庄院的老榆树成精,常化做穿浅粉衣裙的妇人,守着无人的院落不肯离去。

橡樟翁

守樟的树洞听路人

南方深山老樟树洞久了,会成能听人间语的异怪,只坐树洞不出来,专记过路人没处说的话。

香芋翁

芋田撑伞守香根

躲在南方山地的香芋田边,穿棕衣戴斗笠,会帮种芋的人看顾田地,要是有人偷挖芋种,就叫山雾出来困人。

印郭翁

城墙上盖章的旧人

隐在废弃山城城墙砖缝里的老人,会在走迷路的旅人手背上盖一个红色城印,凭着印子就能走出重山。

占路子

占着旧路不肯让的土中虚影

久走山路的人会遇上它,好好的宽路被一团灰蒙蒙的影子占住,逼得人不得不往险处绕,多是百年前埋在路旁的过客阴魂不肯走。

露野匠

夜露里磨旧瓦的手艺人

它藏在深山夜露里,专门捡拾山民弃掉的碎瓦旧陶,打磨成能盛星光的浅盏。有人说拿到它磨的瓦盏,能照见自己走失的旧东西。

石燕虫

石缝生翼,沾雨便飞

生在深山石缝里的小虫,长得像燕子,只有雨天会从石头里飞出来,雨停了就回到石缝里变回石粉,是山中雨来才醒的异类。

石铃客

空谷铃响不记人

深山里中空的巨石,风穿进去就会发出像铃一样的响声,走山路的人听见,跟着声音走就能找到水,跟着走太急就会摔下悬崖。

谷蜃子

空谷作市,卖旧日影

深山空谷里偶尔会变出热闹集市,卖的都是世人已经遗失遗忘的旧物,主事的少年就是谷蜃子,没人分得清他是蜃气所化还是山谷本身成了精。

吟樵翁

云间停斧,只唱无人听的歌

进山砍柴的人偶尔会听见云间传来砍柴声和不成调的歌,寻声看去只会看见悬在半山的空斧,那便是吟樵翁。它不害人,只守着山里无人记得的旧歌。

荧萤草

荒坟借火,草说前事

生在无主荒坟上的细草,入夜会凝出细碎萤火,若有人恰巧过此避雨歇脚,它便会借萤火微光,说出坟中人未竟的心事。

草邀娘

路旁青茅,唤人止步

山间路旁的青茅成精,会化作穿青布衫的女子轻唤路人,留过路人行片刻云雨,事后只留一蓬茅花,从不贪人财物性命。

草截堤

长草截断行路的堤

隐在山径废堤里的异类,专在人走得急、心又乱的时候冒出来,把人截在半路上。遇着它的人走不出三五十步,转来转去仍在原地,直到天色暗透,或是有人在远处喊你的名字,才得脱身。

橘珠子

藏在橘树里的旧灯影

深秋时节,山里老橘树会结出拳头大的无核橘,夜里会发光,摘下来剥开,里面没有橘瓣,只有一团滚热的暖光,能当灯用一整个冬天。

云溪婆

踏云送药走溪湾

山间云雾生的老婆子,专在山民染急病时踏雾而来,留下草药就隐去,没人说得清她住在哪座峰头。

石城狐

废城石上坐,衔书待后人

隐居于山中废城残石之间的狐妖,不侵路人,只以旧文残卷试探过往识字人,遇合者能得古时散佚典册。

石窝公

蹲在石窝等问路

住在深山山口的石窝子里,过路人问路就会应声,若是问路人心凶,他就把人引去绝路,若是带着敬意,就亲自出来把人领到正道上。

寄苇鸟

把家寄在芦苇里的亡者寄魂鸟

旧时候找不到尸骨的亡者,魂魄会寄在细脚灰鸟身上,躲在湖滨芦苇荡里,等着亲人给它送寒衣。

瓦窑公

守窑半百年,红火烧旧愿

废弃古瓦窑里住的老异怪,帮窑工守住没烧完的心愿,求瓦的人只要心诚,就能在窑口捡到烧好的合用瓦。

雪郎

藏在雪崩里的挑山人

深雪山中积年不化的积雪,久了会借雪堆成行人模样,专引贪路的赶山人往雪崩处走。只在雪晴天晴时才露面,脚印比普通人大一倍,没有脚印的地方反而藏着它。

青条子

田埂草中绕,牵人衣摆青

春夏之交伏在田埂荒草里,专牵独行路人衣摆的小妖,无恶意,只是贪恋人间衣料上的烟火气。

谷音客

坐谷口击石作歌的异客

久居山谷无人处,会坐在谷口击石唱歌,引迷路旅人往无人的深处去。只有击石的清响先传来,看不见人影。

石盐娘

盐印留痕,引泉出石

藏在山石裂隙中的灵物,能引卤水出盐,身上带着咸湿气息,常被山里找盐的人遇见。

拾烟翁

山径上收烟灰的老人

走山路的行人抽烟,把烟灰弹在路边,久了就聚出这么一个老人,专门守着山径收行人落下的烟灰,不犯人事。

叶自娘

风过桐叶自有人语

老山里的百年泡桐树,成精后会借着桐叶发声,模仿过路行人说话,听着就像个女子在应答。行人问路它会答,行人说心事它也应,从来不会出错。

饕餮

贪食无厌的凶象

饕餮比具体故事更早先成为一张令人不安的面目。它是欲望的纹样,也是山经卷里最强的视觉记忆之一。

看山翁

坐对青峰,不发一言

长着白胡子的老头坐在山顶大石头上,天天对着山坐着不说话,过路人打招呼也不理,碰着了不要惊动他,是山自己成了精。

石檐狗

蹲在山檐等雨落

生在山壁石缝檐口的犬形精怪,不噬人,只蹲坐等过路人丢给它吃食,雨天才肯动地方。

草衣姥

崖边织草,专候晚归人

行山路晚归的人,常会在断崖边遇见穿草衣织草绳的老妇人,接了她递来的草绳,下坡便不会打滑失脚。若贪多接过第二根,就要被引去崖下深谷。

桑雨匠

老桑下补雨的匠人

久年长桑受山雨滋养成精,会在雨漏云破时出门补缝雨丝,只在深山大岭无人处出没。

白泽

知万物之名的瑞兽

白泽常被视作能晓万物名状的异兽。它不靠惊人凶相建立记忆,却天然适合作为卷册开篇的引路者。

云谷蛇

衔云过岭的山行引路人

南方深山里常随云气行走的巨蛇,不会主动伤人,反倒会给迷路的旅人指引出山的路,只有雾重云浓的雨天才容易遇见。

红山书

红山书·山经异卷

据《山海经》遗篇记载的赤山精怪,能以古籍文字化作实体,嗜食墨色书卷。

水边夜色,多见潜形

泽国卷

回看本卷

菱渔翁

青菱叶上坐的旧渔人

相传在南湖长满菱角的水洼里,常有青布衫的老渔人坐在一片最大的菱叶上钓鱼,走近了就随着菱叶沉进水里,只留一圈细碎的水纹。

粉衣公

桥边粉影,唤渡人错认归人

旧时水渡口常有人见着着粉衣的老者立在岸边招手,赶渡人撑船过去才发现是老树化形的精怪。它不害人,只留得满船落花当船钱。

矶渔姥

石矶边等船的灰衣老妇

常现身在退潮后的江石矶头,替过江人系缆扶船,若是有人谢她银钱,接过手就成了湿冷的江沙。

风尾鱼

江风牵尾过船舷

往来于长江中下游的旧渔人口耳相传的异类,会借着江风扯走渔网上的渔获,只留空网给岸边等待的人。

桥头桑

站在桥头接人的老桑

渡口桥头的老桑树,会化成穿粗布衫的老人接赶夜路的人过河,若是没人过河,就垂着枝条钓水里的水鬼。

檐下鱼

瓦檐上养的雨精灵

久雨不停的水乡,屋檐瓦沟里会养出像鱼一样的小精怪,顺着瓦沟游进家,把漏雨的地方越啃越大,只有放干水缸才能引它出去。

沙语郎

江沙翻处说旧年

退潮后的江滩积沙里,常藏着能开口说旧闻的沙精,只在无人时对晚归的渔人说话,听过他话的人,多半能捞到沉在江底的旧物。

菱尾鱼

青菱牵尾,水畔留人

生着青菱般分叉尾鳍的淡水鱼妖,常借菱塘夜色引岸上之人近水,旧说它在寻前世落水的旧人。

沙滩酒翁

潮退时摆酒,只卖渡海人

海滨潮退时会凭空出现卖酒的老翁,酒碗里盛着半潮的月光,只有要渡海的人能寻见他的摊子。买过他酒的人,航船总能躲过风浪,只是上岸后会忘了酒的味道。

江田鱼子

春涨之时,随江田生

江南涨水时,新淤出的江滩田地里会钻出细滑的小鱼,钻过田埂缝隙,追着人脚边游。有人说这不是鱼,是江底淤积的旧鱼卵,借着新土的生气活了过来。

荫薌渔

樟下撑船载影来

江南水网岸边长年不枯的老樟树下,常有撑空船的渔者出没,船上载的不是鱼虾,是临水之人的影子。

骨镜鱼

沙岸映出旧人骨

溺水死在河湾的人,骨头沉在沙底不被发现,年深日久会化成骨镜鱼,浮出水面时,鱼腹透明会映出死者的影子,指引人来收骨。

溪窑翁

窑火熄时坐溪石

世代烧窑的村落废弃后,最后一窑余火在溪水里养出了翁形的妖怪,专收窑工遗落的碎瓷片。

粉溪娘

落英染水,化作人形

春日涨水时藏在落满桃花的浅溪里,专引岸上游人往水深处走,其实只是舍不得留住落花的春色。

沙滩鱼

无波沙上走,不饮水中波

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走鱼,不用鳃呼吸,顺着沙坑慢悠悠走,见人就钻进干沙里消失。

印烟渔

烟浪里的踏浪人

渔夫遇雾失途时,常会在烟浪里看见穿蓑衣踏水的人影,那便是印烟渔。他不害人,只借你的眼睛,印下他没打完的那网烟浪。

篱头鱼

村篱根下,藏着带泥的活星

乡间临水竹篱的泥根里,藏着只通水性的小鱼,趁夜露出来舔食篱上落的残花,有人误捉它换酒,才知道它守着的是旧年埋在篱下的东西。

沙滩燕

沙滩上的白燕,替沉水人送家书

江河入海口的沙滩上,偶有通体雪白的燕子停留,是淹死在水里的人变的,专门替沉水人把最后一句话带给岸上的家人。

木溪娘

倚沉木停舟的旧水女怪

她总靠在河湾沉木上梳头,只在梅雨涨水时出现,过路人误把她当成洗衣妇人靠近,便会被她拽入水中拖去沉木底。

矶楼鱼

江楼遗影,衔木而来

旧时 collapsed 江楼倒塌后,落在江里的楼基木成精,变成大鱼的样子浮上来,常在月夜出现在水面。

踏坡渔

踏岸寻坡,见鱼行于陆

沿江捕鱼的渔人偶尔会遇见离水走在江堤坡岸上的鱼,大如人躯,鳞片沾着湿泥,走得不快,追上去便只余空滩水痕。

荷叶婆

塘边拾鞋的绿衣老妇

久住塘边藕塘的老荷叶成妖,常扮成拾鞋的老妇人逗弄过塘行人,不害命,只爱抢人脚上的新鞋。

柴门渔

半开柴门卖活鱼

临水渔村夜半有人半开柴门卖鲜鱼,收钱给鱼,从来不多说话,是水泊里成了形的异怪,专换岸上的酒钱米粮。

桥溪娘

踏水遗鞋,等渡不归人

江南水泽边古桥下常有她的踪迹,只在雾夜把青布鞋摆在桥阶,引赶路的人停步。见过的人都说,她只是要借人的脚,走一段没走完的路。

石渔侠

江滩蹲坐的钓鱼石怪

蹲在江滩上像人一样钓鱼的石怪,只钓江里兴风作浪的恶物,不抢渔人半分渔获,遇上走投无路的过江人还会借他当踏脚石。

石滩翁

蹲坐石滩,唤人姓名

它是大江弯处石滩上千年卵石攒气化成的老翁,总在雾夜坐在滩边唤渡客的名字,答应的人会被它留一块光滑的卵石,不答应也不会加害。

岸头渔

守岸待渡者,原是弄潮身

大江渡口枯坐的蓑衣老翁,从来不撒网捕鱼,只等渡江人问路,错一步就会被拖入深浪。

井窗鱼

栖于井栏月影里的滑溜异物

旧宅废井里常藏着随月影游移的细鱼,不咬人,只叼走落在井里的影子,误吞了人影子的,会跟着人一路走回住处。

桥头渔

夜桥收网,网住半船星

老桥夜渔时会主动凑上网来的怪鱼,卖鱼时只留半袋米就走,从不让人看清脸。老渔户说它不是捞鱼的,是捞走那些滞在桥上不肯走的孤魂。

印矶翁

江石上印旧潮痕

退潮后独坐江中大石的灰衣老翁,只在雾天对着江面印下掌纹,相传涨潮时带他走的是历代沉舟。

盐地虫

晒盐场上长大的细白虫,收着晒不干的潮气

北方沿海晒盐场里,经年累月吸了盐场潮气的细虫,藏在盐堆缝隙里,专吃新盐里的潮气,让盐更快风干,只在落潮的时候出来爬动。

沙核子

江沙聚核,久化成灵

往来渡口拉纤撑船的人都知道,江底积沙年年淤涨,攒得久了就会生出核,专勾翻不小心偏了航线的船只。

棋矶骨

江矶落子,白骨成棋

往来长江矶石的船家说,落潮时露出的枯骨会拾起黑白石子对弈,赢了它就能借得一夜顺风。

更漏鱼

衔走更点的水底细鳞

它藏身旧闸底的石缝里,专衔走打更人落下的更点,攒得多了,鱼鳞上就会映出过去的时辰。打更人走了,它还在等着下一个更声。

万粒沙

攒沙成形的江滩过客

汛期过后江滩退水,被河水打磨万年的河沙攒聚成人形,跟着晚归的渔人走一程,只借一点人气,不会伤人。

烟蓑鱼

雨雾里拖人走的江上浮物

起大雾下大雨的时候,它会披着蓑衣一样的水草浮在江面,误被人当成沉水的蓑衣捞,会把人拖进江中心。

沙草萤

潮退萤生,引路归航

出没于退潮后的河口沙草间,群飞时像铺开一张碎星网,能引迷航的渔船靠岸,也能把贪求沙金的人引向深礁。

金渔公

守着河底废锚的老人

大河深处沉了百年的铁锚,吸了河水精气成了白发渔翁,夜里会浮到岸边蹭着船底蹭锈,看见落水里的人会推一把上岸,不贪财物。

钓星翁

寒江独钓,钓的不是鱼是天河水星

古江夜泊时会出现的独钓老者,专钓沉落江中的陨星,钓起后星气随银线漫入江水,养出满河碎银似的粼光。

沙潭桑

河滩老桑结出的水中影

黄河边枯水季露出的老桑树,根扎在淹死过人的深潭里,会在雾天结出能照见人影的桑果,摘了就能换渡口的渡船钱。

粤渔翁

抱瓮浮海,网得旧月

南方近海的渔民时常会在雾涨时分,看见一位抱着陶瓮坐在礁石上补网的老翁。没人知道他来自哪座渔村,只说他网里总能捞起沉在海底的旧月光。

鼓鱼张

潮头击鼓,唤网归来

旧时江浙近海渔村,潮落时会听见江心传来渔鼓声,那是鼓鱼张在唤漏网的归人。他原本是撑船的渔老大,覆舟后成了水间异类,仍记着帮渔人收网。

沙渔公

江滩拾骨的旧网客

它常蜷在退潮后的江滩沙窝里,借着旧渔网的骨架活动,专捡江里冲下来的人骨,摆成整整齐齐的一堆埋好。

锦鱼虫

绣文藏影锦鳞生

生于旧锦缎的小虫,藏在水边人家的衣物箱笼里,夜里会蜕成小锦鱼游进水里,天亮再钻回布料里。

江田鱼

春潮退时拾青鳞

退潮后留在江边淤田里的青鳞小鱼,攒够百年潮汐气就能化形,专帮人看顾抛在滩上的田地。

沙语娘

江沙积处有人语

久积江滩的河沙受往来人气浸润,成精后会在月夜模仿落水者说话,勾人走近后拖入沙中。老船工说她本是摆渡船翻覆时沉在江滩的女客,日久与沙同化。

影浆子

井中拖影作酒浆

居在乡村老井里,会借月色把人影溶在井中,搅成淡酒模样引路人去舀。被它拖走影子的人,会慢慢忘了自己是谁。

莲花娘

开在废塘的无根异花

废塘枯水之年才会开出的独朵红莲,花气引诱人接近,花根缠着沉塘人的旧骨。当地人说那是屈死的女子不肯走,借花形留在人间等负心人来。

云梳渔

江雾里停梳待渡的异客

常趁起雾的清晨泊在江湾,向渡客借火点烟,若渡客肯借半梳云影,便送他避开险浪的平安水路。

印鱼娘

舟行印沙,唤人留痕

依附着往来舟船走江的异类,会趁夜在沙滩上替人印下留痕,见过的人都说那痕迹像极了人的半个掌印。

摇头鱼

江湾夜泊,点头迎客

这是只只会摇着头在水下发呆的怪鱼,靠近人船就缓缓点头,从不伤人,传说是投水人魂魄附在鱼身上留了下来。

银条子

银亮横过秧田的水影

梅雨期沿江涨水时,会顺着洪水游入平野秧田的长条水物,专吸新插秧根的水汽,乡人误认作落河走水的银锭往往上当。

鲛人

居水而泣的异类

鲛人常被记作生活于海水之间、能泣珠成宝的异类。它兼具美感、距离感和水边传说天然带来的朦胧不安。

水影

镜中波痕,皆为异影

临水者偶见镜中异影,非倒影,乃水影所化,常引贪痴之人溺毙。

水喵

泽畔猫影,寒潭之灵

水泽之畔常现猫形精怪,眼瞳映水色,皮毛似带鳞光,能引船覆于浅滩。

水魉

泽畔溺影

水泽深处的人形溺影,以发丝缠索渔人,传说其形半透明如湿纸。

玄龟

背负久远水意的古龟

玄龟不是最张扬的水中异类,却总像背着更久远、更沉静的水意,是泽国卷里偏静的一种存在。

水蜃

泽畔蜃影,水精之戏

泽国水域所化蜃气精怪,能凝水为形,常于月夜诱捕岸边人饮露为食。

白鱼梦

镜花水月,鱼中藏梦

生于巨泽深处的异鱼,鳞白如银,会在月夜吐纳光华,吞梦者魂魄随梦流转。

灯影薄处,异闻最活

夜行卷

回看本卷

枫桥燕

衔霜过岸,报故人来

江南水畔秋夜,常有黑燕自桥洞飞出,衔着半粒霜粒停在人家窗台上。传说它是走了的故人托来报平安的信差,只在落霜夜才肯露形。

吟柁客

桅影里低声吟诗的行客

走夜船时会落在桅杆顶,跟着船走一路,低声吟哦旧诗句,只有睡不着的人能听见。

灯香竹

夜路生竹,引错归程

走夜路的人若是迷了方向,常能看见路边竹林里透出暖黄灯光,走近才发现那光竟是竹节自己透出来的——这就是灯香竹,专引赶路人心底想去的错路。

故照婆

旧铜镜里,坐着补影子的老人

旧铜镜放久了会生出异灵,夜里点灯照镜子时,它会帮你补上不小心丢了的影子,只是要收一点旧东西当报酬。

叉头萤

岔路分火,照人归程

荒路岔口出没的妖萤,总在人迷失方向时亮起淡绿火光,跟着火光走就能找到出路,可没人说得清它为什么要帮人。

灯香娘

油香里坐待更漏

藏在旧式菜油灯的油香里,夜里有人独对孤灯读书做活时,会出来帮人挑灯芯,只借一点灯油暖身子。

影烟神

随烟成形,依火居停

旧时人家燃薪取暖,灶火余烟飘到暗处,便会凝出模糊人形,只在灯影之外静静立着,不扰人也不离去。

灯头虫

把灯油耗成线的小精怪

夜里守灯时悄无声息趴在灯头,把熬灯的油慢慢抽成细线牵走,专等熬夜赶活的人灯尽油干时出来作祟。

浇衣婆

桥头夜水,凉透单衣

夜行过桥头时遇见的老妇人,总在水边弯腰浇衣服,浇过的水会沾湿路人的衣摆,被沾的人会慢慢发冷,丢了精气神。

麦秸婆

麦场夜坐,抱草数魂

收麦时节的深夜,常蹲在打麦场草堆边数麦秸的老婆婆,数错一根就要拉走路人帮她重数。

灯草翁

坐化灯芯,挑灯说旧

老更夫坐化在鼓楼的灯芯里,化身为只在深夜出现的妖怪,帮晚归人挑亮檐下的残灯,却也会问出没人答得出的旧话。

灯扩野

把夜撑大的提灯人

走夜路时跟在人身后的提灯异怪,会提着灯一点点把夜色撑大,让走夜路的人再也找不到回家的出口。

更夜萤

巡夜的草色流萤,攒着走夜人的未竟之言

走夜人暴亡途中山野,未竟的话攒在草间萤火虫里,成了一团团会学人语的更夜萤。只在三更过后沿旧路飘飞,不肯落去生人肩头。

灯影客

偷借灯影看书的不速之客

夜里挑灯读书或做活的人,偶尔会发现墙上多出来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影子,安安静静趴在灯边看书,不会惊动主人,只是借一点光。

铜井翁

古井底的击铜老人

枯井底下藏着的异翁,每到夜里便敲击井壁发出铜声,没人见过他的真形。

响汲怪

夜井有声,偷借半桶

老巷里住惯了的人家都知道,夜里井绳响,桶晃水少,不是闹鬼,是响汲怪来借水喝,不用追,也追不上。

百更夜

敲不完更的廊下影

旧宅空廊里不肯停敲的更梆,是走不了的守更人留在夜里的影子,只在连月光都懒怠下来的阴天夜里出声。

床底下

蹲在床底数呼吸的影

躲在无人打扫的床底,蹲成一团黑乎乎的影,数着床上人的呼吸。你醒着它不动,你睡着了它就轻轻碰你的脚尖,从来没出来害过人,只是舍不得离开住过的屋子。

柳絮婆

风卷杨花,拦路问年

走夜路赶河堤的人常会遇见她,一身白絮挡着道,问你今年是哪年。答不对就跟着你走,答对了就化进风里不见。

朝天笑

瓦顶夜出声,不是风吹瓦

雨夜蹲在无人旧宅的瓦顶上笑的小妖,声音像小孩子啃脆瓜,不进屋,只在瓦上走,专笑心里有鬼的人。

息翼客

檐下收翼,待晓而行

喜借人檐下暂栖的夜飞鸟形妖怪,不扰主家,只等天晓便振翼离开,若被人惊动则会留下细碎凉意。

魍魉

附着于山川阴影的夜行之怪

魍魉最让人不安的地方,在于它并不总有清晰面目,而更像附着在夜路和山川阴影中的一团不确定。

故烛婆

守着旧烛泪的老妇人

盘踞在废弃宅院空屋的旧烛妖,会捡攒人们扔掉的残烛头,夜里点起昏黄烛火,坐在空椅上补旧衣服。

蚊公馆

夜帐聚蚊,藏着旧客魂

古旧的夏帐放久了不用,夜里会生出满帐蚊子,聚成模糊的人形,躺在帐里像人睡觉一样,碰到活人就会围上来吸血,直到把人吸空。

灯宴客

专赴孤灯夜宴的不速客

单身旅人住空店荒店,夜里点灯独酌的时候,它会不请自来赴宴,只吃影子不碰食物,走后会留下碎银当饭钱。

夜梦牛

夜眠时,牛影入梦者

夜眠时牛形黑影入梦者,多为亡牛怨气所化,会缠人至天明,使梦者筋骨酸累。

山魈

山林间近似人形的惊怖

山魈介于兽、人和鬼影之间,最适合出现在夜色贴着山林边缘的时候,带来一种离人很近的惊怖。

水梦

枕上潮声,梦里水影

夜行卷中与梦境共生的水泽精怪,能潜入人枕畔的梦境水域,以梦为食。

蓝影

夜路幽光,蓝影随行

夜行时出现的人形影子,身色如蓝,遇人则化形为蓝焰,随人而行,被其触碰者会在梦中见未来凶吉。

礼与祀之间,常见旧神旧怪

观祀卷

回看本卷

阴灵草

坟头生草,代人传话

生在新坟之上的异草,能托亡人声音说生前未了的话,被乡野之人用来传讯隔世的亲人。

粮加娘

囤仓积谷留旧影

旧时农家祭谷仓,长年攒着祈愿成了女形妖怪,能守着囤粮不被虫吃鼠咬,也能帮人记着藏粮的地方。

仓稷翁

谷堆深处坐,惯吃隔年香

坐落在积年谷仓深处的老人,吃着每年新谷的头香,护着一仓粮不生虫不发霉。忘祭就弄撒半仓谷,提醒活人别忘根本。

柱香鱼

香灭鱼出,祀火留痕

古祠旧庙的供桌下,常年浸在香灰水里的鱼,受了常年的香烟,慢慢成了异怪,只在香燃到根的时候出来。

伏香狗

卧在香灰里的守岁异犬

旧时岁末祭神之后,会留一碗白饭埋在炉底香灰里,给伏在炉底吃残香的伏香狗。它替人守着一年没说出口的祈愿,不叫不闹,只在愿要落空时轻轻蹭人的裤脚。

宅中稷

守着谷仓的宅院旧灵

久住有人家的宅院,谷仓里会生出小小的灵,守着存粮,只要不伤五谷,就会保一家人终年不饿肚子。

旱魃

带来焦灼与枯竭的灾异

旱魃常与干旱、焦灼和驱逐仪式相连。它让观祀卷里多出一种人对灾异的正面回应。

灵前吊

灵堂之鬼,凭吊生人

祭祀灵堂间出现的鬼物,身着旧祭服,以吊唁为生,常纠缠生者求取祭品,实则为求自身安息。

最难分辨的,常与人最近

人间卷

回看本卷

粉村燕

衔粉过墙,总认旧家

旧村拆改时留居不去的燕子,每根羽毛都沾着旧时墙粉,只在残基上飞绕,从来不进新屋。

古井翁

守着井绳上旧结的老人

常年守在村头古井边,只在有人动了井绳旧结时才会现身,向人讨一口烟丝,说几句前人旧事。

灯草娘

灯影里理灯草

旧时江南油灯下,常会有附灯草修行的女妖,不害人,只帮人理齐灯草芯,让灯火更稳更亮。

春雨娘

檐下滴雨牵旧梦

旧屋年久漏雨,春雨连落时便会出现,专牵远行人的旧家残梦,醒后枕边仍留雨腥气。

麻香姑

晒谷场边,偷吃麻糖的旧影

乡下晒谷场边的旧麻地里,会有穿青布衫的小个子女人出来偷闻晒的麻糖,遇上小孩子也不躲,只伸手要一块,吃完帮你看好晒的谷子不叫麻雀偷。

沉香娘

染香旧箱中

住在代代传的旧衣箱里,靠沾着人气息的旧衣香滋养,会给开箱人染上淡淡的旧香,帮人留住快要忘掉的旧气味。

巷衣佬

晾衣巷里等衣干

旧巷子里收晾衣的异类,专收主人忘了收的隔夜衣物,会把旧衣改成像主人模样的影子,留在巷子里走。

酒香娘

酒瓮边偷尝余味

隐居在老酒坊酒瓮间的女子,爱偷尝酒槽头的余沥,会帮好客的酒坊引客人来,也会把变酸的酒淡回甜味。

村头树

守路口的挂衣妖怪

每座村口老槐树都可能藏着它,专捡过路人遗落的衣裳,等原主回头来取。没人领的衣服,就挂在枝桠上吹风,慢慢变成树的一部分。

雨香姑

雨歇香起,檐下留人

梅雨季节躲在人家檐下的异怪,身带晒干草药的香气,会帮主人收好院中晾晒的衣物,只讨一口冷饭吃。

街头雀

落街衔纸,报人吉凶

常落在城街墙头等拆改处,衔走旧宅地上的纸钱,没人喂它也总盘旋不走,老辈人说它是吞了旧魂的灵禽,停在哪家檐头,那家三日内必有消息。

香田妪

稻香里的田边老人

南方圩区稻作之乡,每到稻熟开镰的时候,田埂上就会出现一个挎着竹篮缝补秧苗的老婆婆,她走过的地方,全是熟稻的清香,遇见糟蹋庄稼的野物,就轻轻咳嗽一声把人惊走。

串村郎

穿巷走村,换走旧影子

夜里走村串巷的陌生人,专找有久病之人的人家,用新影子换走旧影子,被换走影子的人会慢慢好起来,但会忘了大半生前的事。

香衣娘

晒衣香里,久化成灵

大户人家晒在院子里的绫罗衣裳,年头久了吸收熏香日晒,慢慢化成的女子,只在晴日晒衣时出来走动。

谷香娘

收谷香的,住谷仓夹缝里

住在农家谷仓的夹缝里,专收新谷的香气,收够一仓香气就能化形,会帮主人家看住谷仓不生虫不发霉,要是得罪了她,一仓新谷都会变得淡而无味。

谷仓鼠

守着旧谷,不肯离开

乡下荒废的旧谷仓里,会住着通体发黄的大老鼠,不偷粮也不伤人,只守着空仓不走,有人说它们是从前守仓的管家,死后托生成鼠,还记着看仓的差事。

烟窠娘

灶烟里坐的旧家女

久不生火的旧灶里会攒出烟窠娘,她借着旧炊烟的余气成形,只在深夜人静时出来摸吃剩的灶糖,不会惊动人,只舍不得离开住惯的人家。

机空翁

织机停处,旧丝成翁

废弃织机上攒下的旧丝絮,年深月久成了白发老翁,常帮织坊修补断了的经线,天亮后就消失只留整幅织好的布。

结语蝠

檐下收声,替人存话

它栖息在旧屋瓦檐下,专门收集人说过却没处存放的话,攒得多了会在深夜轻轻抖落出来,让路过的人捡走零碎旧语。

墙衣翁

老墙生衣,夜出缝补

住在百年老院的土墙里,穿灰布短衣,会趁主人睡熟了出来,帮主人补好破了的衣裳,只讨一口残饭吃。

村野姑

青埂上换衣的过路人

村野姑总在田埂边的大青石上等着,要跟路过的妇人借换干净衣衫。借到了便笑一笑走远,借不到也不纠缠,只是次年还会再来同一个地方等。

听檐鱼

瓦上悬鳞,听得人间雨声

老房瓦脊上寄身的小鱼,专听檐下往来人语,雨天才会露出游丝一样的银鳞影子。

经纬翁

老槐下算经纬的老人

古村镇口老槐树下,常有穿布衫的老人坐着算地亩经纬,你凑过去问路,他会给你说一块你不知道的自家地界。

阶桑姥

城根老桑,记得百年前的门牌号

长在老城石阶缝里的老桑树成精,会把结出的桑椹分给路过的小孩,也记得每一户搬离老城的人家旧模样。

粮饷翁

旧粮仓里数谷的老怪

旧年官仓民仓都有他,总在深夜听见他数谷子的声音,守仓人要是撞见了他,就得短一石粮,说是被他记走了。

锦纬叟

经线错处的老人

老织机用得久了,会出来个穿藏青短袍的老头,帮你理乱掉的经线,也收走织工藏在经线里的心事。

谷草人

立在田埂,借草行魂

农忙时节丢在田里的旧稻草人,久了会吸人气,夜里能自己慢慢挪去田埂边喝水,听见人喊就不动,仍是一堆干草。

蚕头娘

蚕室里的留丝娘

养蚕人家蚕室里的小妖,穿米白色短衫,守着蚕架,会帮勤恳的养蚕人理丝,也会把偷懒人的蚕茧弄乱,只在清明蚕事时现身。

酒香翁

酒坊酒糟里坐的红脸老头

老酒坊百年酒糟吸了酒气成精,常变作红脸老头坐在酒缸边打瞌睡,能帮好酒人尝酒,也会偷喝新酿的头酒。

窑烟翁

守窑出灰,借烟成形

烧窑人世代守着窑火,烟气年年积在窑壁缝隙里,久了便成了人形,只在出窑时出来帮衬,或是搅扰不肯守规矩的新窑工。

烟窝子

灶烟里攒出来的熟客

它攒着家家户户灶头飘出来的余烟,专在人熄火停灶的时候出来借坐,讨一口残余的烟火气。

挂衣子

院墙上的旧衣成灵

旧院墙、老胡同的墙上,常年晒着没人穿的旧衣裳,年深月久就成了挂衣子。它夜里会拉着路过的人的衣袖留客,不害人,只想要人陪它说说话。

寸匠娘

檐下补缝的三寸怪人

老房瓦檐漏雨时会悄悄出来补缝的三寸女怪,只吃屋主落在檐下的碎米糕屑,受了恩惠会偷偷把屋中跑失的针线补在破衣上。

凉席虫

夏夜里咬走暑气的细虫

旧凉席里会生出细如发丝的小虫子,天热的时候出来咬人的后颈,咬走多余的暑气,让人睡得安稳,只有老竹席才养得出来。

寸尾娘

尾短如寸,夜绕碓声

它是老村旧宅碓房里寄住的短尾狐妖,总借着舂米的嗡声绕着人脚转,从不伤人性命,只讨一点米糠的香气。

盖楼子

瓦堆里长出的新屋骨

城镇拆旧屋之后留下的瓦砾堆里,偶有异类借残砖断瓦攒出半间新楼的影子,专引迷路的夜行人进去躲雨歇脚。

占几翁

客堂空几坐,翻书问来人

空屋客堂的八仙桌旁,总有个穿青布衫的老翁坐着翻旧书,主人家回来他也不躲,只抬头问你一句,怎么才回来。

谷榨翁

守着老榨油坊的沉木旧物

用了百年的老榨木成了精,夜里会自己起来榨油,留下半盏清亮的菜籽油给守坊的人,只讨一口热酒喝。

磨头鱼

随磨转走,吞尽麸香

磨房底下泉眼里藏着的鱼,跟着磨盘转动的节律游转,专吃漏下来的麸皮碎屑,待得年头久了就会成精引诱人落水。

灯纬怪

帐纬绕灯,衔走余温

旧时大户人家床帐的纬纱年代久了会成怪,夜里绕着灯转,专门吸走油灯的余温,让半个屋子都发凉,却不会吹熄灯火。

街几翁

巷口摆几,等一个歇脚人

老巷口摆摊歇脚的无名老翁,总摆着一张矮几,给走累了的人免费坐,谁坐过他的几,就能把烦心事忘在那儿。

仓竹姥

守米仓的竹根精怪

南方乡下旧米仓常以老竹做桩支撑,竹根吸了谷香人气,年头久了便成精,专帮勤恳农户守粮,遇着偷粮贼会弄出声响驱离。

仓余姥

积粮余气,聚形偷闲

她靠民间积年余粮的温气成形,总躲在旧仓米囤的缝隙里,只偷食仓底剩下的碎米麸皮,从不肯动主人存下的整粮。

稷尘子

打麦场里拾遗穗

夏收打麦时混在人堆里拾遗穗的小个子,只捡落在地上没人要的麦粒,从来不会碰堆好的麦垛。

洗頭娘

井边梳发,只洗旧尘

黄昏时分出现在村镇老井边,借井水梳发洗头的女怪,只洗去人头发里藏着的烦心事。

村灶翁

守着余温的旧火客人

久废无人的老灶里会住下会添柴递火的老人,只在行人避寒躲雨时出现,从不索求谢礼,只讨一口新带来的烟丝。

稷窑子

存着旧年谷种的墙洞精

旧时农家把留种的谷子藏在灶边墙洞,年深日久成了精,专帮人保住存粮不烂,也会讨一口新谷吃。

晾衣翁

巷口晾衣,旧衣认主

躲在老城巷口的大皂角树下,阴天的时候出来晾旧衣,有人认领就能把衣服领走,没人领的衣服,夜里会自己去找原主。

听郎

廊下听人语,夜夜说旧情

住在老宅子空廊下的小妖,专听过往行人说的私房话,夜里会学着人的声音把听过的情话再讲一遍,不会害人只添人气。

粉浆佬

巷口磨浆,留半盏给夜行人

老巷深夜摆磨浆摊的异类,只给等不到天亮的人留一碗米浆。喝了它的人,会把藏在心里没说出口的话,全留在浆渣里被它带走。

饭黏语

锅巴上留隔夜话

它攒着人家灶上吃剩的饭香,会学家里已经走了的人说话,声音黏糊糊的像泡了米汤。听见的人起初总以为是亲人回来,应了声才知道不对。

结香娘

结满纸绳的旧箱守者

藏在旧木箱的纸绳结里,帮人藏住舍不得丢又不能看的旧字条,没人来取就一直帮人结着。

串香鱼

穿巷过市,衔香引路

只有在旧街巷的排水暗沟里才能看见的小鱼,通体银白,衔着线香头游走,会把迷路的生人引到想去的人家,也会引着外人找藏在深巷里的旧铺子。

香婆

衣箱藏香,旧气寻人

藏在旧大户人家衣箱里的精怪,专闻旧衣上的主人气息,会替主人收好常穿的衣裳,天阴时会散出旧檀香,提醒主人整理箱笼。

床头娘

守着孩童睡梦中旧物的枕边灵

老房子床头藏着的温柔异类,专记孩童落在枕畔的细碎念想,没人记得的旧物件,它都替你收着。

范纸娘

旧纸堆里坐缝衣

藏在人家存放旧纸的箱笼里,以纸为布借灯光缝衣,听见人声就藏起踪迹,只留满地细碎纸屑。

柱头翁

老屋柱头坐翁

住过百代人的老屋正梁下的主柱,年长日久成精,常变作穿灰布短衣的老翁坐在柱根晒太阳,不害人,只和人讲老屋过往的旧事。

锦程虫

藏在旧信笺里的轻虫

藏在托人求官、求荐的旧信笺里,靠人的祈愿养分生长,会帮着把信里的愿望递到收信人心里,也会慢慢吃掉写信人的运气。

听雨翁

檐下听水,不发一言

久居人家庭院长廊的精怪,总在下雨时坐在檐下阶石上听水,从不惊扰住户,只拣无人看见的时候现身。

麦叶姑

青埂上拾穗的绿衣人

麦熟时节蹲在田埂上拾落穗的绿衣女子,专拣农人遗落的半穗麦子,带走地里没长结实的收成。

金缕娘

补旧衣的夜客人

旧衣铺深夜会来的补衣客人,只补穿了一辈子的旧衣,不收一文钱,只讨一点衣料上沾的人气。

谷香翁

藏在谷堆里的丰年灵

年年丰收的谷仓里会自然长出的矮胖老人,藏在谷堆里头睡觉,闻着新谷的香气,保佑这家来年再得丰收。要是得罪了他,整仓谷子都会烂掉。

铁锡娘

守秤的旧物成精

老秤店传了百年的秤砣与秤杆吸了人气成精,专守着买卖里的良心,见不得缺斤短两的勾当。

画皮

以人面遮蔽真形的异类

画皮真正令人不安的不是外形丑恶,而是它能把最可疑的东西先包装成最可信的样子。

狐仙

最容易贴近人间边界的精魅

狐仙并不总以凶怪面目出现。它更常见于人与异类边界模糊的时刻,因此很适合立在人间卷的前面。

愁姨娘

坐在灶边捡剩愁的旧家客

住在久没人住的空宅里,靠捡住过人心里攒下的愁绪过日子的妖怪,不会害人,只是总坐在灶边叹气。

越过熟悉地带,异类更显真形

边荒卷

回看本卷

烟窝匠

守着烧窑余烬的异匠

烧窑熄火后留在窑里的余烬,积百年烟气成精,会帮走投无路的手艺人补全未完成的活计,只要你留下一半成品当谢礼。

棘林娘

棘针丛里接路⼈

边地荒野的酸枣棘林深处,常有穿青布裙的女子坐在棘刺上唱旧时歌,给走迷了路的人指方向,却从不肯走出棘林。

故亭怪

旧路亭里的借坐人

荒郊旧路亭里久无人居,经年积了过往行客的倦意,便凝出了会借人歇脚的异怪,专在人走不动路时出来留客。

灞桥骨

折柳处遗下的旧骨行人

古人送别的灞桥边,常有遗骨化形的行人,向过客讨一口酒喝,只问当年送别人的去向,不提自己的故事。

云伴翁

坐云对弈,落子无声

高山云海里对弈的老者,遇见登山人就邀你落子,赢了他能得半囊云絮做雨,输了就要留下来陪他坐到山雾散。

碛灵翁

碛滩守石,识得过客

西北戈壁碛滩上,久在风口受风沙打磨的孤石会成翁,认得走丝路的过客,能指给迷路的人活水源。

沙燕妖

沙上衔泥,认人作巢

西北边地流沙里的妖禽,总衔着沙泥搭窝在过往行旅的影子里,跟着人走,找到水草就停下筑巢。

狌狌

远行者总会记住的边地异兽

狌狌像是边地旅途中被反复提起的一种记忆性异兽,它不一定最可怕,却总和远行、陌地和未知连在一起。

讹兽

言语本身也会出错成怪

讹兽的怪,不在形貌压迫,而在它像一条会让言语滑出正轨的边地岔路,让人一开口就生出偏差。